幻想邊境

「我擁有的才是最真實的力量！唯有毀滅才是拯救人類的道路！只要我對他們展示我的力量，他們就會明白何謂真實的救贖！」


說到這裡，他忽然打住，看著瑟諾薇斯。

「……什麼方法？」瑟諾薇斯追著問。

「嘻嘻，」他露出燦爛的笑容，將手伸到瑟諾薇斯面前。「情報費，五千幻幣。」

「什麼？」瑟諾薇斯簡直不敢相信。「情……情報費？」

「除了猀妖以外，只有我才知道怎麼解開猀蛇草喔！」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張笑容，「妳說，這情報值不值錢哪？再說，我剛剛還救了妳的馬耶！沒跟妳收服務費已經不錯了呢。」

瑟諾薇斯忍著快要爆發的怒氣。「……我到幻域再給你，我現在身上沒錢。」

這次，換成是他懷疑地望著瑟諾薇斯了。「沒錢？沒錢妳到幻域去怎麼過日子啊？不要騙我唷！這五千幻幣可是關係到妳的寶貝天馬哩！」

「我是說真的。」瑟諾薇斯眼神堅定地看著那名男子。「請你先告訴我解開猀蛇草的方法好嗎？我還急著趕路！」

他嘟起嘴，一臉不甘願的樣子。「那我剛剛出手救妳的費用呢？妳不就連那筆錢也要欠了嗎？」

「什麼？救我？」瑟諾薇斯皺著眉頭。「不好意思，這位先生……剛剛是我自己解決他們的吧？」

「嘖嘖，」他伸出食指，對瑟諾薇斯搖著。「第一，我一開始就已經先幫妳解決一隻囉！第二，我還幫妳分散他們的注意力，來個『調虎離山』——光是這兩件事，就值一萬五幻幣哩！」

「你是強匪嗎？」瑟諾薇斯的眼神看起來極為不悅。「那你到底要我給你多少？」

「我算算喔……。」他從腰間的小袋子拿出一個迷你的計算機。「既然敵人大部分是妳解決的，算啦，就當妳沒雇用我吧！所以……一萬五加五千，總共兩萬幻幣！不過呢，我可以給妳打個折……只要妳願意跟我談個條件。」

「你這傢伙！」阿雷姆在一旁憤怒地大喊：「真是視錢如命！我都快疼死了，還要聽這種廢話？主人，我受不了這傢伙了！您何必在此跟他浪費時間？以武力逼他就範不就得了！」

「啊！」那男子滿臉驚恐地看著阿雷姆。「你……你會說話？我第一次看到會說話的天馬耶！天馬都會說話嗎？」

「不是每一隻。」瑟諾薇斯將聖光刀收進光戒後，眼神銳利地瞪著那男子。「我先警告你，你可別得寸進尺——你說，什麼條件？」

「別這樣嘛！」他笑了笑，「這條件也沒什麼啦！我只要妳等等肯讓這傢伙載我一程，離開這個鬼地方，我就讓妳打個對折，只跟妳收一萬幻幣！妳說怎麼樣？」

「什麼！」阿雷姆看起來似乎真的非常生氣。「你做夢！除了主人誰都沒資格駕馭我！」

那人沒好氣地望向阿雷姆。「喂！我等等就能救你一命耶！載你的救命恩人當作回報也不行嗎？」

「回報還要錢？」阿雷姆嘶吼一聲，「錢奴！我才不要讓你這麼愚昧的人騎在我身上！」

這時，瑟諾薇斯緩緩開口說道：「……阿雷姆，答應他吧。你不願意的話，他會死在這沙漠裡的。」瑟諾薇斯望了那男子一眼。「他會這麼要求，八成是因為他離不開這沙漠吧？」

「真厲害，被妳說中了。」他吐了吐舌頭，露出尷尬的笑容。「實不相瞞，我已經被困在這裡三天了，沒吃沒喝的……再這樣下去，我就真的要變成猀妖的食物啦！所以……天馬大哥，拜託你嘛！」

阿雷姆看著瑟諾薇斯堅決的眼神，又望了那男子對他撒嬌的表情。「……我先聲明，要不是主人這麼說，我死都不肯。」

那男子笑著點點頭。「知道啦！」他敲下計算機上的一個按鍵，計算機上隨後印出了一張小紙條。他抽出紙條，遞到瑟諾薇斯面前，「喏！這是債條，一週內還清喔！」他指了指紙條下方。「請在這邊蓋章！」

瑟諾薇斯接過紙條，看了他一眼後，隨即脫下騎士手套，將大拇指蓋在上頭，紙上隨即浮現瑟諾薇斯的指紋，上面還有瑟諾薇斯的名字。她把紙條遞給那個男子。「好了，快幫牠解開這東西吧。」

「……瑟諾薇斯．萊特？」他接過紙條，低頭念著，又馬上抬頭看向瑟諾薇斯。「我聽過妳的名字耶！妳在邊境城很有名對不對？連幻域的軍人都知道妳是誰耶！」

「少廢話，快幫牠解開。」瑟諾薇斯對他的反應一點也不在乎。男子一臉自討沒趣的表情，收起紙條，轉頭望向阿雷姆，朝牠露出詭異的笑容，「呵呵。」笑了兩聲後，他毫無預警地——朝阿雷姆吐了一口口水。

「……你……你好大的膽子！」阿雷姆怒吼著：「你居然敢對我這麼無禮！」

「別動啦！」他皺起雙眉，「不然就沒用了！」話一說完，又朝著阿雷姆吐了好幾口口水，還一邊繞著阿雷姆走著，一邊對牠吐著口水。

「你在做什麼？」瑟諾薇斯皺起眉頭，不悅道：「這一點都不好笑。」

「猀妖的幽默感本來就不好笑。」他攤著雙手，對著瑟諾薇斯無奈地說道。「收了錢我一定做事的，自己看吧。」

瑟諾薇斯轉頭望向阿雷姆，只見阿雷姆身上的繩網逐漸溶化，從阿雷姆的身上脫落，掉在地上後隨即慢慢消失。「就這樣？」阿雷姆展開雙翅拍動著，神情顯得有點生氣。「只有你的口水，就值一百幻幣？」

「拜託，誰會想到猀蛇草怕的是唾液啊？只有猀妖才會想到用猀蛇草做獵網！」男子沒好氣地說。

阿雷姆撇過頭，好像不想再搭理他。「主人，我們快走吧！我們耽誤太久了。」

「等一下，阿雷姆。」瑟諾薇斯一邊輕撫著阿雷姆身上的勒傷，口中念念有詞，而瑟諾薇斯的手掌開始發出微微的光芒，阿雷姆的傷漸漸癒合起來。那男子又傻傻地盯著瑟諾薇斯看，「妳連治療魔法都會啊？」

瑟諾薇斯沒有回答，反倒轉頭望向那名男子。「你呢？你叫什麼名字？你是哪裡人？為什麼你也會魔法？」

「我的名字是劍．索爾德，以前是星際聯邦的劍士，現在呢，只是個到處流浪的傭兵。」他笑了笑，「還有，妳誤會了一件事——我根本不懂魔法！」

「可是你剛剛不是用魔法對付那些叫……猀妖的妖怪嗎？」瑟諾薇斯一臉疑惑。

「喔，妳看見了啊？我還以為妳很專心在跟那個大猀妖戰鬥呢。」他笑道：「那不是魔法啦，是我的劍法！我的劍速太快，才會讓妳以為我在用魔法。」他揮舞手中的長劍，陽光照在劍身上，映出了耀眼的光芒。「它叫『燎星』，很美的一把劍吧？對了，說到魔法，妳的魔法才厲害咧！很少有兵器類軍人懂魔法的。」

「請容許我打個岔，主人。」阿雷姆拍著翅膀，「時間不早了，加上這傢伙的重量……我們的速度會因此變慢，天黑之前大概無法離開這裡了，主人……。」

「沒關係。」瑟諾薇斯轉身望向阿雷姆。「我們就先在這裡休息一晚吧，明早再繼續趕路。今天那些妖怪耗掉我們不少力氣，休息一下也好。」

※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※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※

不知過了多久，刃鬼才看見奧迪絲嘉出現在神殿門口。「莫緹娜叫得還真淒厲啊。」刃鬼大笑道：「妳果然有本事！」

「……那你解脫了嗎？」奧迪絲嘉神色冷漠地望了刃鬼一眼。

「……。」刃鬼遲疑了一下。「……我沒有任何感覺。難道妳……妳沒有把莫緹娜……？」刃鬼上下打量著奧迪絲嘉。他察覺事情有點不對勁，感覺上奧迪絲嘉似乎有點……變了。剛剛那個看起來被光明包圍的女孩，現在全身上下竟散發出一股沈重陰暗的氣息。

他發現奧迪絲嘉頸上的光鑽居然已經失去原有的光芒，變成了「闇鑽」，突然驚覺事情似乎已經超乎他的預料之外，雙臂瞬間再度變成利刃，「莫非妳……吸收了莫緹娜的力量？」

「哈哈哈……！」奧迪絲嘉突然大笑了起來，雙掌周圍慢慢出現一團黑色的光芒。「她太輕忽我的實力了！一個苟延殘喘的魂魄，哪能和我修煉多年的法力相比！不過，我倒要感謝她激出了我更深層的力量啊……。」她望向自己被黑芒纏繞的雙手，「如果不是她，我大概無從得知我的元素靈魂竟可以如此強大，大到足以併吞她的一切……！我現在全身充滿了一股全新的力量，這種感覺跟以往學到新魔法時的感受截然不同——就像是脫胎換骨，可以隨心所欲一樣！」

原本嘻皮笑臉的刃鬼這時臉色變得相當嚴肅，將雙臂的利刃指向奧迪絲嘉。「原來妳真的不是省油的燈啊……。」

奧迪絲嘉不屑地看了刃鬼一眼，「怎麼？還想殺了我，好擺脫永遠不死的命運，是不是？來啊，我正想試試我新的力量！」

刃鬼一聽，立刻毫不猶豫地迅速朝她撲殺而去——那瞬間，臂刃幾乎就已停在奧迪絲嘉的眼前，但刃鬼卻動彈不得。一轉眼，刃鬼的額頭已經開始冒出冷汗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
奧迪絲嘉微笑地看著眼前的刃鬼，笑容如同以往一樣甜美，只是嘴角間多了點殘忍。「怎麼了？開始覺得很痛苦了嗎？」她的手指游移在刃鬼的手臂上，「我只是想試試我以前偷學的黑魔法『馭血術』有沒有用……，沒想到她的血液留在你的體內這麼多年了，居然還有作用啊！是不是覺得體內的血液好像快要炸開似的？放心，我不會讓你死的，只要你肯像服侍她一樣地待在我身邊，我自然會讓你有好日子過，好嗎？」

刃鬼雙臂上的血管正逐漸膨脹，清晰可見。他的臉上呈現極度痛苦的神情，忿恨地望著奧迪絲嘉。「妳不如殺了我……！」

「呵呵，殺了你反而還便宜了你！」她在他身邊來回走著，「不過，我可以跟你交換條件。只要滅世傳說勝了救世傳說，我就讓你自由，到時你想死的話就請便，怎麼樣？」

「妳……妳想成為滅世主？」刃鬼咬著牙，痛苦吃力地說著。

奧迪絲嘉輕笑了幾聲。「你不是一直希望全人類和幻域人都滅絕嗎？這樣有何不可？」她望向刃鬼，「正好，我也想報復那些對不起我的人，讓他們知道我的力量究竟有多麼強大！聽好，刃鬼——我要找齊剩下的五大封印！」

「……但他們都死了！」刃鬼怒吼道：「我怎麼會知道新的封印元素是什麼？說不定連我都不是這次的六大封印之一啊！」

「我的『闇靈』告訴我，你就是。」她用著尖長的指甲觸碰著刃鬼臂上脹起的血管，「就算你不是好了，我想，你跟了莫緹娜那麼久，應該很清楚她是怎麼召集六大封印的吧？所以你多多少少都對我有點幫助。喂，你還沒回答我呢！你究竟『要』還是『不要』？」她用力地在刃鬼某個血管上劃了一痕，深綠色的血立刻噴出。

「啊！」刃鬼呻吟了一聲，望著自己手上不斷噴溢而出的血液，還有如火焰般灼熱的傷口。「看來妳的『闇靈』比莫緹娜還殘酷啊……。」刃鬼的臉上已冒出不少汗水，「好，我幫妳！但是等妳真的成了滅世主，妳一定要實現妳的諾言，放我自由！」

「這是當然的。」奧迪絲嘉笑著摸了摸他的傷口，那些溢出的血液頓時凝結，而血管也都恢復正常。她握住刃鬼的手臂，儘管刃鬼的臂刃割得她的手鮮血四溢，她仍是甜甜地笑著。「至於剩下那五大封印，我們只要找到有元素靈魂的人，就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我們所需要的封印元素。是的話，那最好不過；若不是，那……就殺了他吧！免得讓這些人成了我們往後的敵人！」

「……。」刃鬼甩開奧迪絲嘉的手，將雙刃變回利爪，舔起自己的傷口，沒有應答。

「你別忘了，剛剛才答應過我的喔。」奧迪絲嘉斜視著刃鬼，口中才念了幾個詞，刃鬼又開始痛苦地倒在地上，喘呼呼地打滾著，全身血管似乎又開始膨脹。「我知道！我知道！該死，快住口啊！」

奧迪絲嘉學著刃鬼舔著自己手掌的傷口，「呵呵呵……，你最好乖一點哪。」

這時，刃鬼停止翻滾，渾身發抖地爬起身，發出一陣狂笑。「搞了半天，妳根本比莫緹娜更喜歡折騰我啊！哈哈……這實在太可笑了！剛剛那個口口聲聲信奉海蘭黛妮嘉的娃兒，現在居然要我殺了六大護法！真是太諷刺了啊……！」

「哼，隨你怎麼說，反正我已經不再是那個被海蘭黛妮嘉操控的娃娃了！」奧迪絲嘉的目光嚴厲了起來，「那麼，告訴我，魔域的出口在哪裡？」

刃鬼冷笑一聲，「才剛變身成為滅世主，就想離開這裡啦？」

「呵呵，我只是有件事情得先做不可。」她走到刃鬼面前，托住他的雙頰，微笑道：「我想，你一定很餓了吧？想不想看見……染成一片鮮紅色的……『邊境城』呀……？」

刃鬼的嘴角上揚起來，「怎麼？想用血來換取我對妳的忠誠？」

「你答應對我效命，當然要先給你一點甜頭吃囉。」她大笑。「我要讓所有的人都知道我真正的力量，這股不輸給海蘭黛妮嘉的力量！我要讓克雷斯夫那老頭明白，我擁有的才是最真實的力量！唯有毀滅才是拯救人類的道路！只要我對他們展示我的力量，他們就會明白何謂真實的救贖！沒有海蘭黛妮嘉的庇佑，我一樣能呼風喚雨，成為比克雷斯夫更偉大的魔導師，帶領人類走向重生之路！」

「呵，隨便妳。」刃鬼握住她托住自己臉頰的雙手，邪邪地笑著。「反正現在的妳，已經是『滅世女神』了！妳指引的路，就是我『刀靈』追隨的方向……。」





～ 第四章‧完 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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