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想邊境

「妳一直都在害怕妳自己。……妳在猶豫什麼？這不就是妳一直在追求的嗎？」


就在刃鬼朝奧迪絲嘉撲去之時，奧迪絲嘉一聽見「元素靈魂」四個字，便趕緊閉口，把就要念出口的攻擊咒語吞回。可是刃鬼的利爪就已在奧迪絲嘉眼前，奧迪絲嘉趕緊後退幾步，高舉銀杖：「光靈之罩！」頓時間她身邊強光四起，一眨眼便形成一道防護罩，把刃鬼彈開。

「嘿嘿，妳還不賴嘛！」刃鬼笑了笑，「看來我得認真一點才行！」話一說完，刃鬼五指併攏，雙手就在瞬間變成了兩把巨大的刀刃。「妳好像也有元素靈魂的樣子？可惜啊，我的刀靈不見血是不會甘休的！哈哈！」

「等一下！」奧迪絲嘉大喊：「你……你是六大封印之一嗎？不然為什麼你的元素靈魂力量已經覺醒了？」

刃鬼聽到奧迪絲嘉的話，居然愣了一下。他舉起手刃，指向奧迪絲嘉。「妳是誰？為什麼會知道六大封印的事情？」

「你果然是六封印！」奧迪絲嘉將銀杖指向刃鬼，「那麼我非讓你消失不可了！」

「……哼，光是在幻域裡知道滅世傳說，又擁有元素靈魂的人就不計其數，難不成妳也要全都把他們殺了嗎？」他不屑地說。

「……。」奧迪絲嘉緩緩放下銀杖。刃鬼說得對，她不該如此衝動。

「傳說中六大封印不是全都死光了嗎？妳還來找他們幹嘛？」刃鬼懷疑地看著奧迪絲嘉。

「我……我的使命是消滅即將覺醒的六大封印！」她有點心虛，「因為我是救世傳說的使者，保護能量都市是我的責任！」

刃鬼又開始邪笑了起來。「那這麼說來，既然邊境城會派救世使者來消滅六大封印，想必是因為滅世主快要覺醒囉？」

糟了！

奧迪絲嘉這時才發現，她把這可怕的祕密洩漏出口了。

刃鬼仰天狂笑。「那真是太好了！一想到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跟礙眼的幻域人都要死了，我就覺得全身熱血沸騰、興奮異常啊！哈哈哈哈哈……！」

「你以為滅世主就會放過你們這些低等妖怪嗎？」奧迪絲嘉反駁道：「滅世主只有一個念頭，就是毀滅所有的生命！六百年前滅世主只破壞了地球，現在不管是能量都市、幻域，還是你們魔域、天域，全都連結在一起了！那滅世主怎麼可能會放過你們？就算你們是妖怪，可是也不能放任滅世主這樣殘害生靈啊！海蘭黛妮嘉女神絕對要甦醒，而六大封印說什麼也不能喚醒可怕的滅世主！」

刃鬼的嘴角上揚，眼神卻是冷冷地望著奧迪絲嘉。「我說小女孩啊……，妳對海蘭黛妮嘉這麼死心踏地，我問妳，妳得到了什麼？難道妳願意不求回報，永遠追隨救世女神？別傻了！如果真是如此，那妳就乾脆殺了我，拿我的血去祭祀妳的女神，好證明妳的虔誠啊！不過說來也真可笑，救世女神能給妳什麼？海蘭黛妮嘉不過就只是個數百年前的傻瓜罷了！現在妳的女神在哪裡？醒醒吧！救世女神早在六百年前就死了！現在妳大可以想辦法獲得她的力量，重新創造一個新的傳說！何必苦苦執著於那個早已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海蘭黛妮嘉？」

「什……什麼？」奧迪絲嘉頓時間顫抖了一下。「你……你在胡扯什麼！海蘭黛妮嘉女神是不可能被取代的……！」

「我看得出來妳對救世女神很死忠，但與其如此，我倒建議妳乾脆成為新的救世女神算了，幹嘛還要喚醒她？她根本就不是神！她本來就只是個幻域人而已嘛！還不都是那些愚蠢的人類把她當成神來拜，她才會變成『女神』？」刃鬼慢慢地走到奧迪絲嘉面前，「妳想想看，如果能在六大封印覺醒之前，找到新的救世主－－或是成為新的救世主－－豈不是更好？」

奧迪絲嘉緩緩放下銀杖，不解地望著刃鬼。這個念頭實在太瘋狂了，身為女神信徒的她，怎麼可能取而代之？但是，刃鬼的一番話，竟讓她發起寒顫。「……你不是站在滅世主那邊的嗎？為什麼要支持我成為救世主？」

刃鬼再次咯咯地笑了起來。「我說了，這只是個建議。如果妳真的想知道的話，跟我來，我帶妳去個地方……。」

※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※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※

一進入邊疆的混沌中，瑟諾薇斯更加緊握手中的聖光刀，彷彿提高警備似的。「阿雷姆，我從沒進來過混沌裡。你知道怎麼走嗎？」

「這個混沌可以通往天域、幻域，以及可怕的魔域。」阿雷姆說：「我雖然來自天域，可是在混沌裡是沒有辦法分辨方向的。我們也只能賭賭運氣了，主人。」

瑟諾薇斯流露出擔憂的眼神。「如果真是這樣，那麼姊姊她……？」

「希望她千萬別迷路到魔域去。魔域到處是妖怪及幽魂，就算她法力高強，也難以與那麼多的魔物戰鬥。」

「……但願如此。」

正當阿雷姆打算繼續往前進時，前方不遠處卻出現一個白色的身影，慢慢朝兩人走來。瑟諾薇斯凝神一看，那身影彷彿像隻白色的老虎。「阿雷姆，小心點。」瑟諾薇斯說道，一邊將聖光刀緩緩舉起。

「沒事的，主人。」阿雷姆拍動了一下翅膀，「我想牠應該不是敵人。」

那白虎來到兩人面前，望了望阿雷姆，又望像阿雷姆背上的瑟諾薇斯。「……沒想到天馬居然肯讓人類騎啊，真是奇景。」

「什……什麼？」瑟諾薇斯顯得有點訝異。「你……你會說話？」

「我當然會說話，」白虎大笑了幾聲，「妳的馬都會說話了，為什麼我不能會說話？對了，人類，能不能請妳把妳的武器收起來？它讓我很不舒服。」

「……。」瑟諾薇斯猶豫了一會兒，便把聖光刀收進光戒裡。「你是誰？」

「我叫白虎，負責守護時空之森的四神獸之一。我家主人已從偉大的魔導師－－克雷斯夫傳來的消息得知兩位已進入混沌之中，所以特地請我來為兩位帶路。」

「你家主人？」瑟諾薇斯疑惑地看著白虎。

「我家主人叫做麒麟，是時空之森的守護者。」白虎坐了下來，「要進幻域有兩條路，一條要走很遠，但是可以從避人耳目的幻域大沙漠進入，這也是一些非法出入的幻域人的主要通道；另一條可以直達幻域的谷城邦廣場，但是必須經過混沌中的時空之森。不過，要穿越時空之森的話，沒有經過我家主人允許是不能通過的。根據主人的命令，你們不得通過時空之森。」

「為什麼？」瑟諾薇斯皺起了眉頭。「莫非……是因為剛剛……？」

「我說人類啊，妳也真是的。」白虎翻了翻白眼，「雖然說剛剛那隻地靈獸讓我忙翻了天，不過那點小地震難不倒我的。妳倒想想，今天是什麼日子？能量都市的海蘭黛妮嘉慶典哪！今天時空之森四面八方可是忙得要命，畢竟時空之森每年也就這麼一次讓這麼多幻域人通過。今天很多幻域人都會聚集到谷城邦廣場，準備要從那裡經過時空之森，到能量都市去參加慶典！萬一你們被人發現了，那怎麼辦啊？不過話說回來，托你們的福，我今天不用做那些累人的把關工作了，主人只要我把你們帶到幻域大沙漠去即可。」

「那麼就有勞了。」瑟諾薇斯說。「但在那之前，能不能先請教您……有沒有見著一個貌似精靈的女魔導師從這裡經過？」

白虎轉了轉眼珠。「妳是說妳的姊姊奧迪絲嘉吧？我知道她跑進混沌的事。只是當時我忙著抑止她的地靈獸對時空之森產生太大的影響，並沒有留意到她。我其他的朋友們也沒有看見她踏進時空之森，妳只能祈禱她不是進了魔域。說不定妳會在幻域大沙漠看見她呢，我們還是快出發吧！」

※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※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※

奧迪絲嘉跟著刃鬼來到塔薩荒原一座洞穴前，便停了下來。「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？」奧迪絲嘉問。她望著眼前一片漆黑的洞穴，「你該不會有什麼企圖吧？」

從剛剛到現在，一路上奧迪絲嘉只覺得心中有股恐懼感，而且越來越擴大。她的手指冰冷，汗毛豎立，身體不斷發抖。當他們來到這座洞穴前時，她已經無法再負荷這股恐懼。

刃鬼一聽，哈哈大笑。「怎麼？怕啦？」

「你是妖怪，你要我拿什麼相信你？」她的聲音有點顫抖。

「我只是想讓妳見識神的力量罷了。」刃鬼邪笑道：「難道妳不想知道救世主跟滅世主兩人的力量究竟強大到什麼地步嗎？我可以讓那個傳說－－喔，不，是那段歷史重現妳的眼前！」

奧迪絲嘉舉起銀杖，指著刃鬼。「在這種鬼地方，哪來的歷史？你少唬弄我！」

「是嗎？」刃鬼輕蔑地笑了一聲，「妳自己看。」他用右臂刀在左臂割了一道傷痕，深綠色的血液慢慢地流過他的手，一滴滴地滴在洞穴前面。突然，洞穴內開始傳出一陣陣尖銳的喘息聲，並不時傳出女人的微弱呼喚：「是她……是她……？」

「那……那是誰？」一聽見那女人的聲音，奧迪絲嘉全身抖得更加厲害。「這裡究竟是哪裡？」

「如果我告訴妳，滅世主還存在，妳會信嗎？」刃鬼看著她，「奧迪絲嘉？」

「什麼？」奧迪絲嘉瞪大雙眼，不敢置信地望著刃鬼。「你說謊！六百多年前，救世主明明就打敗了滅世主，拯救了人類！滅世主怎麼可能還活著？」

「妳不信？自己進去瞧瞧。」他指著洞穴，「我可以先告訴妳，如果妳能將滅世主打敗，那麼妳將是新的救世女神！怎麼？聽起來不夠誘人嗎？」他在奧迪絲嘉身邊繞著，「我剛剛一直都在試探妳，我看得出來，妳一直都在害怕妳自己。妳怕妳不夠強大，而妳信奉的海蘭黛妮嘉無法感受到妳的虔誠；妳也怕這次萬一妳無法順利殲滅六大封印，家鄉的眾人將以仇視的眼神看妳，視妳為萬惡之人！妳之所以這麼急著消滅六大封印，想必是認為如此一來，妳將能成為海蘭黛妮嘉最虔誠的使徒！」他停了下來，注視眼前被他的話驚得啞口無言的奧迪絲嘉。「……妳在猶豫什麼？這不就是妳一直在追求的嗎？」

「可是……這麼做的話，不就等於背叛了海蘭黛妮嘉女神？」她緊皺眉頭，眼神露出了恐懼。「我不能取代她！」

「妳大可不用取代她，」刃鬼走到洞穴面前，望向洞穴深處。「反正妳的目的只是拯救人類，不是嗎？妳所做的事，跟海蘭黛妮嘉又差在哪裡？消滅滅世主後，妳可以把救世女神的名號繼續留給海蘭黛妮嘉啊！只是這樣一來，妳會甘心嗎？真正拯救人類的人可是妳哪！」

「……你為什麼要這麼做？」她不解地望著刃鬼，「你不是說，你希望我們人類跟幻域人都死光嗎？既然如此，你又為何要讓我成為『救世主』呢？」

「哈哈哈哈……！」刃鬼的笑聲迴盪在整個洞穴，「沒錯，我的確希望你們全都死掉！可是……，」他突然轉過身，手臂的刀刃頓時化成利爪，抓住奧迪絲嘉的頸子－－「我更想解脫！」刃鬼的眼神露出駭人的憤怒，「妳聽好，我之所以獨自在這鳥不生蛋的地方活了六百多年，全是因為那個魔女！」

「你……你到底在說什麼？」奧迪絲嘉掙扎著，試著想擺脫刃鬼抓住她的利爪。「難道……難道你是……！」

「沒錯！我就是當年六大封印之一的『刀封印』！我喝過那魔女的血，害我成了不死的妖怪！只要她死了，我就能夠重新獲得自由！小女孩，我告訴妳！滅世主死了，就一定會有一個新的滅世主，反正人類遲早都會死，我又不差這麼一個！所以妳無論如何都得進去這座洞穴！知道了嗎？」話一說完，他將奧迪絲嘉高舉起，往洞穴深處甩去……。








～ 第三章‧完 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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