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想邊境

「……再耀眼的光芒，倘若失去了安定的心蕊，那麼黑暗就會趁虛而入，吞噬光明……我們將會被恐懼所掩埋，深怕遭黑暗所吞沒……。」

「屬下……屬下……。」

瑟諾薇斯內心交戰著。她很明白，她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猶豫。米亞希爾昨天的耳語仍在耳邊迴盪著：「如果妳對妳的過去感到迷惘，妳該去為自己找出答案，如此才能接納妳心中的黑暗……。」她不害怕面對敵人奮勇一戰，她害怕的是會被自己的心魔打敗。步入幻域？幻域是她這輩子最不想踏進的地方！

「讓我去吧，三位大人！」奧迪絲嘉擋在瑟諾薇斯身前，「別再逼瑟諾薇斯了。」

「這一路將會出現許多未知的危險，難道奧迪絲嘉妳絲毫不懼？」夏高問。

「是的，我對於自己的魔法有自信。」奧迪絲嘉露出微笑，「請相信我，我是偉大的大魔導師－－克雷斯夫的學生呀！」

「若妳是我的學生，那妳就不該負我所託，棄慶典而去！」克雷斯夫說。「若我要妳留下來主持慶典呢？在慶典上盡最大的能力向海蘭黛妮嘉女神祈禱、守護全市人民，不也是為女神奉獻嗎？」

「這……克雷斯夫大人！」奧迪絲嘉皺起著眉頭，望向克雷斯夫。「如果只是單純因為慶典的緣故，那對學生太不公平了！學生有能力可以擔當起這重任呀！難道……難道要讓瑟諾薇斯她……？」

瑟諾薇斯仍然低頭不語，只是緊緊握拳，微微顫抖著。「……沒關係的，姊姊。」瑟諾薇斯緩緩抬起頭，將手輕輕地放在奧迪絲嘉肩上。「請姊姊不要掛心我。若姊姊想親赴重任，瑟諾薇斯絕無二言。但是，當上大祭司不正是姊姊一直的夢想嗎？更何況，這趟旅程太過危險，姊姊是能量都市的重要人物，怎能冒險讓妳出生入死？我身為軍人，為國戰死沙場，天經地義。只要市長大人或是克雷斯夫大人一句話，瑟諾薇斯自當赴湯蹈火，在所不辭。」彷彿，方才的不安已然退去，瑟諾薇斯字字句句這樣堅定，讓在場的每個人都不自覺被她的氣勢所震懾。

「瑟諾薇斯……。」奧迪絲嘉看著瑟諾薇斯，激動的情緒緩和了下來。

克雷斯夫望著瑟諾薇斯，嘴角慢慢揚起一絲微笑。他知道，瑟諾薇斯不再是過去那個小女孩。他不知道是誰給了她這樣的勇氣，也不知道為何她突然有這樣的轉變，但是他打從心底覺得，這個世界將因她的堅強而變得更加堅強。

然而，奧迪絲嘉的內心卻陷入掙扎。她多麼想在女神面前證明自己足以成為她優秀的子民啊！若不是母親的一席話，她早有這樣的機會證明自己。保護妹妹是父母臨終前對她的交代，她該讓她的妹妹去面對她最不想面對的記憶與現實嗎？自己又想藉此，找回什麼失去的東西呢？

「我說過，若妳非心甘情願，而只因我們的命令行事，我是不會同意的！」賽肯看著瑟諾薇斯，嚴厲地說道。「勉強一個非女神信徒的人冒死出任，想必女神也不願如此。若真這樣，就算奧迪絲嘉已有要務在身，我也得請市長大人命她為護法特使，接下這份重任！她對女神的執著已無須言表，妳呢？」

「副市長先生所言極是。」夏高點點頭，嚴肅地望向瑟諾薇斯。「我不願勉強妳，瑟諾薇斯。請妳誠實地說出妳的想法，這是命令。」

瑟諾薇斯再度緊握雙拳。遲疑什麼呢？我都已經下定決心了！

「回兩位大人的話，屬下以忠誠發誓，所言非假！」瑟諾薇斯說道：「的確，屬下並非女神信徒，但是女神的重要性已在屬下的生命中留下無法抹滅的痕跡。屬下想親眼看見救世女神的奇蹟，因而……因而……」說出口吧，瑟諾薇斯．萊特！「因而戰勝自己！」

克雷斯夫又靜靜地，揚起一絲微笑。

「瑟諾薇斯！」奧迪絲嘉抱住了瑟諾薇斯，「讓姊姊去吧！這也是姊姊的夢想啊！再說，幻域這地方對妳而言實在……」

「好了，奧迪絲嘉。」克雷斯夫又回到了嚴厲的言語。「若妳想去，可以。但從此以後，妳將被除去神殿大祭司的身分！上任第一年就在儀式進行到一半而遠走，這對天域無法交代！誰該送走天使？是妳召喚他們降臨的！」

「這……這……。」奧迪絲嘉整個慌了。確實，若她離開，神殿與天域的媒介也就因此斷裂。但是，她總覺得女神正在呼喚著她，到她的身邊，為她找尋護法……。龐然的無力感浮上心頭，眼淚竟突破她的防備，自眼角溢出。

瑟諾薇斯何嘗不了解姊姊想為信仰付出的渴望？她看似柔弱，卻總是習慣好強地想證明自己並非脫離精靈族群就一無是處，因此不斷地修煉自己的魔法，直至今日成為能量都市首屈一指的魔導師之一。她並不想阻礙姊姊，也明白女神對姊姊來說有多重要，可是現在的情況，她還能做什麼選擇？

克雷斯夫站起身，慢慢走到奧迪絲嘉的面前。「妳是我的學生，我有義務教導妳，奧迪絲嘉。在妳想出任之前，先學會控制妳的情緒吧！我只是單單幾句話就能讓妳的笑容黯然而去，那麼更別提面對敵人的時候了！主持慶典才是妳的本分，不管妳法力多麼強大，可現在的妳就是救世神殿的祭司！今年我才剛把這使命託付給妳，難道第一年妳就要讓我失望嗎？」

「可是……學生……學生……。」奧迪絲嘉別過頭，想不出任何反駁克雷斯夫的理由。她試著止住眼淚，但內心的失望卻無法讓她築起堅強的堡壘。

「奧迪絲嘉，」夏高站起身，而此時瑟諾薇斯見狀，也趕緊站起來。夏高輕輕嘆口了氣，「我相信妳有足夠的能力任命，妳力量之強大我們都曉得。但是倘若妳真容易受到他人的影響，那麼我不能讓妳去冒險，被邪惡所玷污。妳明白了嗎，奧迪絲嘉？」

這時，門外有人敲了敲門。「市長大人，天使們求見。」門外一名守衛說道。

「請他們進來吧。」夏高說。瑟諾薇斯一聽，立即走到門前開門。

門外的三名天使一見到開門的人是瑟諾薇斯，便已知一二。他們走了進來，朝著克雷斯夫及夏高走去。

「夏高市長，」費拉爾說：「請問你決定好了嗎？我們想知道你的答案。」

「奧迪絲嘉、瑟諾薇斯，妳們先出去。」夏高說。「接下來的會議妳們不能參與。」

「是，屬下遵命。」瑟諾薇斯話一說完，並向天使們行了羽尊禮之後，便立即離開議事廳。

「……奧迪絲嘉，」夏高看著眼前低著頭的奧迪絲嘉，「這是命令。」

「……是，市長大人。」言訖，她面有沮喪地轉身而去。

看著兩人離開之後，狄蘿雅舉起手，突然室內起了一陣風，吹向議事廳大門，門隨即關上。

「我們想聽聽你們的決定，吾友克雷斯夫，還有親愛的夏高市長、賽肯副市長。」費拉爾望著眼前的三人，認真地說道。

夏高看了看克雷斯夫和賽肯一眼，遲疑了幾秒。「很抱歉，此事不得輕率，我們剛剛雖然和她們兩人談過，但還未做出最後的決定。」

「你們到底在猶豫什麼？」狄蘿雅皺起眉頭，不解地問：「克雷斯夫，你可是能量都市的第一智者啊！我不能理解，為何你會對瑟諾薇斯如此信任？我知道你想要她出任這使命，對吧？否則昨天你在沉思者之堂時就會馬上贊成我所說的話了！但是……瑟諾薇斯只是個騎士，一個只懂得揮舞手中武器的軍人啊！」

「狄蘿雅所言甚是，克雷斯夫。」費拉爾說：「反觀奧迪絲嘉，她法力之強，眾人皆知。要成為傳說使者，若無極大的法力，如何喚醒六大護法的魔力以及他們對海蘭黛妮嘉女神的忠誠？單單一個軍人，懂得如何使用自己的元素靈魂使之與六大護法產生共鳴嗎？」

一旁的賽肯聽著天使們提出的見解，頻頻點頭。「雖然我身為人類，也相當信賴忠心的瑟諾薇斯……不過，基於對海蘭黛妮嘉女神的信仰，我實在沒有辦法讓非信徒的瑟諾薇斯出任女神的使者啊。」

「……你的意見呢，米亞希爾天使？」夏高看向一旁沉默的米亞希爾。「你不想說出你的看法嗎？還是你的想法與他們一致？」

「天使無法說謊，夏高市長。」米亞希爾的神情顯得有些哀傷，「我必須說出我所認知的真相……。親愛的吾友，克雷斯夫……，我想你應該知道我究竟為何哀傷……。」

眾人聽完米亞希爾的話，視線全集中在克雷斯夫身上。

「……是的，親愛的米亞希爾……，我確實知道。」克雷斯夫望著眾人，輕嘆了一口氣。「但是我不能確定它會不會發生……。」

「你到底發現了什麼，米亞希爾？」狄蘿雅訝異地望著米亞希爾，「為什麼你沒有告訴我們呢？」

「……再耀眼的光芒，倘若失去了安定的心蕊，那麼黑暗就會趁虛而入，吞噬光明……。」米亞希爾皺著眉頭，「就像我們天使一樣，雖然來自光明的聖地，但如果失去神的恩惠圍繞，我們將會被恐懼所掩埋，深怕遭黑暗所吞沒……。」

「沒錯，就像在沉思者之堂那時一般，天使只要離開天域，就會開始擔心黑暗的襲擊……。」費拉爾淡淡說道。

「但是這跟她們又有什麼關係？」狄蘿雅問：「她們不是天使啊！」

「……妳難道不知道嗎，狄蘿雅？奧迪絲嘉和瑟諾薇斯是光之女，她們所擁有光之靈魂！」克雷斯夫望向狄蘿雅，「換句話說，她們的元素靈魂屬性是光！」

「那又如何？」狄蘿雅露出困惑的眼神，「奧迪絲嘉對救世女神的忠誠難道會那麼輕易動搖嗎？」

「只怕邪惡將會利用她的這份忠誠，誘惑著她失去光明的方向……。」米亞希爾的雙眸再度流露出憂傷，「我在她的眼中，看見了不安，那份害怕自己不夠強大，虔誠不夠強烈的不安……。」

「……奧迪絲嘉是個感性的孩子，如果她失去了她那綻放光芒的心……，」克雷斯夫無奈地開口說道：「元素靈魂將會因此改變屬性……，而黑暗將佔據她所有的法力……。」

克雷斯夫話一說完，議事廳內便悄然無聲。不知過了多久，賽肯才緩緩開口：「那麼……瑟諾薇斯呢？」

「……雖然瑟諾薇斯是個不精魔法的軍人，但就正因為她是軍人，所以擁有比常人更為堅定的意念。除此之外，她嚴肅死板的個性絕不讓黑暗有機可趁，」費拉爾微笑地望向克雷斯夫，「我說的對嗎，克雷斯夫？」

克雷斯夫微笑地點了點頭，「是的，吾友。」

「……好吧，我想適當的人選已經很明顯了。」夏高望著眾人，「可惜呀，我的親衛隊隊長明日無法參加慶典了！」







～ 未完‧待續 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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