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想邊境

「孩子，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，不只是神與魔之間的戰爭，而妳也不單只是背負人類未來的使命……。記住，最大的戰鬥，永遠都在妳的心裡！所以，妳必須擁有無可憾搖的『信念』，因為唯有如此，光明才能不被黑暗所侵……。」

幻域曆一四七四○年十一月，能量都市城堡內。

離開了沉思者之堂，兩位天使回房後，賽肯也懷著忐忑的心情離去。克雷斯夫便伴著夏高走往市長臥室。此時已晚，城堡內除了守衛之外，其他的僕人們大多早已回房休息。或許深怕這天大的消息走漏，兩人一路上皆緘口沉默，身旁更圍繞著凝重的氣氛。

到了市長臥室門口，夏高走進房間，轉身望向行禮後正要離去的克雷斯夫。「克雷斯夫。」夏高緩緩開口，「請你進來一下。」

一般來說，除了市長的侍女跟僕人之外，其他人員一律不得進入市長臥室。克雷斯夫聽見夏高的呼喚之後，轉過身看著夏高。「這是不敬的行為，市長大人。我知道您的用意，但……。」

夏高看著門口走廊兩側的守衛，輕聲說道：「克雷斯夫，除了我的臥室跟沉思者之堂，已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讓我們好好商量此事。我很想知道你對於此事的看法，克雷斯夫。進來吧！」

克雷斯夫猶豫了一會兒，輕嘆了一口氣。「但我不能影響您的決定，市長大人。」

「克雷斯夫，你是本市最年長賢能的智者。你放心吧，我也有我自己的看法。但是，她們畢竟是你培育的學生，而我只是她們一時的長官。關於她們，我的了解並不比你多，所以，我非常需要你的意見。」

克雷斯夫輕皺眉頭，闔上眼低著頭沉思了一下子。「……好吧。」言訖，便緩緩走進市長臥室。夏高關上門之後，轉身面對克雷斯夫，「告訴我你的想法吧，克雷斯夫。」

「不，市長大人。請您先說出您的想法。如果我先開口，必會影響您的看法。」

「好。」夏高慢慢走到窗戶旁，俯視窗外燈火通明的能量都市。「天使的使命，是為我市帶來警告。但無論是天使，甚至是神──都無法預知我市的未來究竟如何。而我，只要一句話，就足以讓這窗外的景色改變。」他轉過頭，再度望著克雷斯夫。「她們兩人都是你心愛的學生，而兩人都相當傑出。如果我是你，也不知該如何抉擇。剛剛在沉思者之堂，我看見了你的猶豫。我原本以為你的看法與天使們一致──奧迪絲嘉確實較適合擔任此重任，畢竟她是魔法系的。」夏高嘆了口氣，「你在猶豫什麼？克雷斯夫？」
「市長大人難道不支持瑟諾薇斯嗎？她不但是您優秀的部屬，更是市內人類信賴的對象哪。」克雷斯夫試探性地問道。

「我的確比較信任瑟諾薇斯，」夏高望向窗外，「但是這事關我市的未來，而瑟諾薇斯偏偏不屬魔法系，也不相信救世傳說的存在，我如何要她尋找六大護法呢？倒是你，克雷斯夫，」他回過頭，「你似乎不太願意讓奧迪絲嘉出任。」

「不是不願意，而是擔憂。」

「喔？為何？」夏高對克雷斯斯夫的回答似乎有些吃驚。

「她們兩姊妹從小到大都跟在我身邊，對於兩人的個性，我很了解。沒錯，奧迪絲嘉的魔法確實勝過瑟諾薇斯，對於救世傳說也相當虔誠篤信，無論從何角度來看，奧迪絲嘉都應該擔任此重任。可是她的個性，讓我放心不下呀。」

「個性？她的個性我市人盡皆知。為人溫和，處事細心──我市誰不喜歡她？然而瑟諾薇斯太過於顧慮自己人類的外表，人類們雖然愛載她，但她的心防卻讓他人難以靠近，甚至無法理解她的內心世界！我不能理解，克雷斯夫──你究竟在擔心什麼？」

「奧迪絲嘉太過於偏激主觀，就像精靈一樣，易於感情用事；瑟諾薇斯不但理性，且凡事處變不驚。這趟旅程路上充滿變數與危險，奧迪絲嘉雖擁有強大的法力，但若遇變數，判斷力則大打折扣；瑟諾薇斯法力雖不勝奧迪絲嘉，但對於一般的幻域人來說，她也綽綽有餘了。加上瑟諾薇斯戰鬥經驗豐富，如遇危險，極能隨機應變並無所畏懼。反觀奧迪絲嘉，就算她的法力在戰鬥時能派上極大用場，如果一但心念動搖，就難以控制自己的法力。誰能保證她不波及無辜？又有誰能保證她不會受邪惡的滅世主及六封印影響呢？元素靈魂雖是天賜，但是極容易因主人心念改變而產生變化。我擔心……。」克雷斯夫沒有繼續說下去，彷彿不願說出接下來的字句。

夏高沉默了片刻。

「……我想我明白你的用意了，克雷斯夫。的確，奧迪絲嘉過於感性，容易受到邪惡的誘惑。但你要如何說服瑟諾薇斯扛起這重任？她根本不相信救世傳說的存在，更遑論她會願意出發到幻域去找尋六大護法了。再說，她的過去讓她的心靈蒙上了一層陰影，這不也讓黑暗力量有機可趁？瑟諾薇斯雖然理性，戰力過人，但如要我市市民將此事託付在這樣的人身上，未免難以令人信服。瑟諾薇斯是個好軍人，也是我信賴的部下之一，但對於這救世之旅她並不適合呀。」

「所以我只能猶豫，市長大人。」克雷斯夫嘆了口氣，「也許，我們必須先找她們兩個談談。之後，就請市長大人宣佈您的決定。」

「好吧，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，明早我便會召見他們。到時，請你也過來一趟。」夏高說。

「好的，市長大人。那麼克雷斯夫告退了，請市長大人早點休息。」

※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※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※

翌晨，能量城堡議事廳。

奧迪絲嘉和瑟諾薇斯一接到市長的召見通知，立即飛奔而來。一進到議事廳，只見克雷斯夫與賽肯坐在一旁，而夏高坐在正方的單人沙發椅上，對著兩人微笑。

「兩位請坐。」夏高比了個手勢，示意要兩人也在克雷斯夫對面的單人沙發椅分別坐下。

奧迪絲嘉微笑，「謝謝市長大人。」說完便在夏高身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
「對不起，市長大人，請恕屬下不得從命。根據規定，軍人是不能與長官平起平坐的。這是不尊重您的行為。」瑟諾薇斯朝夏高鞠了個躬，示意請罪。

「妳坐下吧，瑟諾薇斯。這樣比較好說話。」賽肯望向她說道。

「可是，副市長大人……。」

「那我命令妳坐下，瑟諾薇斯。根據規定，軍人須服從長官的命令，對吧？」夏高望著瑟諾薇斯困擾的神情，「坐下吧，沒關係。」

「瑟諾薇斯，坐吧。」奧迪絲嘉看著她，「市長大人都這麼說了。」

瑟諾薇斯看了奧迪絲嘉一眼，又望向夏高和克雷斯夫後，才戰戰兢兢在奧迪絲嘉身邊坐下。

「好了，兩位。」夏高看著眼前的兩個女孩，嚴肅地說：「我有件非常機密的事情必須與妳們商量。在告訴妳們之前，妳們必須答應我，不得將此事告知第三者。」

「奧迪絲嘉以海蘭黛妮嘉救世女神之名向夏高市長大人起誓，守口如瓶。」

「……屬下以軍人身分向夏高市長大人起誓，守口如瓶。」

夏高沉默了一會，才緩緩開口：「好。不知二位對於救世傳說有何看法？」

瑟諾薇斯皺了一下眉頭，不能理解夏高突來的疑問。

「海蘭黛妮嘉女神是最偉大的救世主，能蒙其眷顧，是人類與生的福分。」奧迪絲嘉微笑道：「救世傳說是我永遠的信仰，我願永遠追隨並效忠海蘭黛妮嘉救世女神。」

「嗯。」夏高聽完點了點頭，之後隨即望向瑟諾薇斯。「妳呢？瑟諾薇斯？」

「……救世傳說未經證實，難使屬下信服。」瑟諾薇斯冷漠地回答。

「但妳可知能量都市上上下下全是救世女神的信徒？難道在此生活的妳對於救世傳說完全不採信嗎？」夏高問。

「回大人的話，屬下只是不知該如何相信。請恕屬下直言，儘管自小克雷斯夫大人已述說過多少次這場光闇之戰，但是這都只是傳說，沒有人親眼見過救世女神。雖然屬下生在能量都市，因此成為救世女神的子民，但這並不代表屬下就必須篤信救世傳說。」瑟諾薇斯答道。

「那麼，如果現在給妳一個機會，要妳去證實救世傳說的存在，妳會去嗎？」克雷斯夫突然開口問道，凝視瑟諾薇斯的眼神嚴肅而堅定。「妳會誓死完成這任務嗎？」

「克雷斯夫大人！」奧迪絲嘉聽完克雷斯夫的問話，倏忽起身，「此話怎講？為何要證明救世傳說的存在？這樣的行為豈不冒犯了女神！」

「妳先坐下，奧迪絲嘉。」賽肯安撫著奧迪絲嘉，「別激動，坐下。」

「……遵命。」奧迪絲嘉聽了，只好抿著嘴慢慢坐下。

「回答我，瑟諾薇斯！」克雷斯夫從未用如此嚴厲的口吻質問瑟諾薇斯，就算她過去犯錯、緊閉心扉，也不曾有過。瑟諾薇斯被克雷斯夫轉變的態度給驚著，一時間仍答不出話來。

奧迪絲嘉用手肘撞了瑟諾薇斯一下，她才回過神來。「回……回大人的話，學生……學生……」

「回答我！」克雷斯夫提高了音量。

「若這是大人的命令，學生自當以死從命！」瑟諾薇斯從椅子起身，在克雷斯夫的面前邊行著羽尊禮邊跪了下去，雙眉緊鎖，用力地閉著眼睛。「只是，學生不明白……，」此時，她抬起頭望向克雷斯夫，「為什麼要賦予學生這項任務？」

克雷斯夫轉身望向夏高，點了點頭。夏高見狀，輕嘆氣道：「現在，我要告訴妳們今天召見妳們的目的。想必奧迪絲嘉妳已經知道，天使們今年似乎心事重重。而原因，是他們今年背負了神所賦予的使命，他們替神為我們帶來了警告。」

奧迪絲嘉再次起身，似乎已有不好的預感。

「『六百年前的末日之戰尚未結束，滅世傳說蠢蠢欲動，封印一破，黑暗將再度籠罩大地……。』」夏高繼續說著，「人類的危機，從未完全解除過……。」

瑟諾薇斯和奧迪絲嘉兩人都顯出相當吃驚的表情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「可是……這六百年來，」奧迪絲嘉一邊搖著頭，一邊大喊：「海蘭黛妮嘉女神不是一直守護著我們嗎？怎麼可能……？」

賽肯將昨日與天使們在沈思者之堂的對話告訴兩人，而兩人只是低頭默默地聆聽。

「所以，」瑟諾薇斯恢復鎮定，「今天才會找我們來此？」

「我自願爭取這項任務，市長大人！」奧迪絲嘉走到夏高面前，高聲地說道：「我願意誓死完成這個任務！為海蘭黛妮嘉女神奉獻，是我生來的使命呀！」

「妳別忘了，奧迪絲嘉，」克雷斯夫望著她，「明天妳可是慶典的主祭司哪。這任務等不得妳，而慶典少不得妳。」

「但是……但是……。」奧迪絲嘉著急起來，眼角泛出淚光。

「妳認為妳有什麼資格接下這任務呢，奧迪絲嘉？」夏高問。

「我是能量都市的副大魔導師，又是救世神殿的大祭司，這條件還不夠嗎？我本來就該為海蘭黛妮嘉女神守護她的子民！我認為我已有足夠的資格接下這任務，市長大人！」奧迪絲嘉忍著淚，試圖以堅定的眼神回應夏高。

「那妳呢，瑟諾薇斯？」賽肯頭望向一旁沉默的瑟諾薇斯。「若妳非發自內心地想為人類一戰，我們不會勉強妳。」








～ 未完‧待續 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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